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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门山上一场被遗忘的抗日战事
2017年11月22日 11:02 襄州区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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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门山上一场被遗忘的抗日战事

提示:抗日名将张自忠将军是二战时期盟军在战场上牺牲的级别最高的将领。史界确认,1940年5月16日,在宜枣会战中,张将军率部抗击日寇,殉国在宜城市板桥镇的十里长山上。但是,这场抗日战事是如何发生的?战斗的起始点在哪里?战线和进程如何?军史学界对此一直存在争议甚至空白。2014年8月1日,笔者在下乡途中,偶遇到祖祖辈辈生活在鹿门山,今年82岁的雷官德老人。他向笔者讲诉了一段发生在鹿门山上的抗日战事。或许这场战斗就是张自忠将军抗日殉难的序幕。
  我叫雷官德,出生于1933年3月7日,祖祖辈辈居住生活在襄阳市襄州区鹿门山脚下的雷家咀(距鹿门山牌坊100米)。我母亲去世早,是父亲雷顺之把我拉扯成人。当时全村只有四十多人,上十户人家。
  在鹿门山上打仗的那年,我刚满七进八(推算即是1940年)。由于是第一次听见枪炮响声,印象记得很清。具体月份是刚刚收完豌豆角的时候(鹿门山地区现今收完豌豆角是在五月上旬)。
  那个时候的东津(今襄阳市东津新区)就是一个集镇,也很热闹,父亲常带我去。在河边老供销社南面,有一个很大的四合院落,叫山陕会馆,门大牌子大,院子也大,房间很多,住的人也多,有南来北往做生意的,牵驴拉马做买卖的,里面还可以存钱取银元,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卖,点心甜食都有。旁边还有一个院落,住着很多和尚和道士。(老人讲到东津镇上有山陕会馆时,解开了我的一个疑惑:东津也有山陕会馆吗?2005年10月,笔者在路过老营与鹿门旅游公路交接处时,遇到交叉口正在修一座小桥,桥边有一块石碑,高2米,宽1.8米,厚0.3米,上刻有“山陕会馆”四个大字及碑文,此碑建桥时放置在桥面上。笔者一直不解,位于樊城一桥头附近的几吨重的山陕会馆石碑,怎么会搬到东津来了?原来东津也有一个山陕会馆。)
  在我的记忆中,东津有两个地方驻有中国军队。一个在东津镇老卫生院的西边,有个两三层楼高的炮楼,炮楼里面有部队,有人拿枪在上面站岗。父亲每次带我到东津集镇上去都要从炮楼边经过,炮楼建在一个大院子里,里面住着很多当兵的人,父亲和我从没进去过。另一处在东津镇魏李村后面的山上(今魏李村养牛场山头),盖有很多房子,住的有中国军队。
  那天的战斗是从下午开始的。大约午后一点左右,东津集镇炮楼上的军队和魏李山上的军队,不断向鹿门山开来,速度很快,人很多,估计有千把人。当时也不知道是共产党的军队还是国民党的军队,只知道是自己的军队。几天后才知道是张自忠将军带领的国民党军队。他们穿的是蓝布和黑布做的军装,人人都背着枪,有长枪也有短枪,也有小炮。部队开来后,都上了鹿门山,几个山头上都有士兵。其中,在现鹿门山牌坊东边的狮子山山头上,埋伏的士兵最多。
  看见有部队向鹿门山运动,并在山上埋伏,也听见大家都在喊日本人追来了,我们雷家咀的男女老少都跑的跑,躲的躲。有的往西边山上跑(今西枣林水库),有的跟部队一起向鹿门山里跑,有的就躲在竹园里(今苏岭山社区还建房东边沟旁)。父亲连拉带抱和我一起跑上李家山,藏进山嘴杂灌中。
  下午三点多钟,日本兵从东北方向(东津大埠方向)经畜牧场(今襄阳市畜牧场)象潮水一样向鹿门山涌来。其中还有十几辆坦克车,也在不停向前冲。日本兵没有汽车,但是有骑兵,都是高头大马,应该是当官的骑马,还有三匹骡子拉一辆的车,很多。车上拉的都是大炮和弹药物质。日本兵几乎都是大胡子,脚上穿的是马靴,长枪上都有刺刀,头上戴的都是铁钢盔。也有很多日本兵没有拿枪,而是背着一门炮,是一种小钢炮,口径约十几公分,米把长,一人可以背一门跑。三匹骡子拉一门的大炮,当时就架设在畜牧场的山头上。日本兵把炮口对准狮子山,不停地开炮。狮子山山上山下顿时火光一片,土石四溅,黑烟弥漫。有些炮弹还落在雷家咀,到处炮声震天。日本兵背的小钢炮也架在石骡岗上,对狮子山发炮,坦克车也开到了山脚下,大批拿枪的日本兵慢慢向狮子山靠拢。中国军队也有小炮架在李家大山和狮子山上,对日本兵进行还击。
  在战斗的过程中,日本兵还抓到了一些来不及跑的年轻男劳力。他们首先查验手掌,手上无茧的予以枪杀,有开枪打的,有用刺刀戳的。有茧就抓去为他们搬运子弹炮弹,为他们挑水、割草、喂马。东津镇窦家冲李老二的老太爷,就被日本兵抓去搬子弹,当天被打死了。我们同村的胡光庆,当时20岁,也被抓去为日本兵挑水喂马。当晚,他乘日本兵不注意时,钻到刘家堰的一个碾子底下,躲藏至半夜时才跑了回来。还有雷家咀李小军的爷爷,那天被日本兵抓去搬子弹,几个月之后才逃脱回来。队长张玉华的爷爷,那天也被日本兵抓取喂马。我的奶奶因为脚小,在当天没来得及跑,就躲藏在雷家咀水沟边的竹园里,可能是因为渴了出来到沟边喝水,被日本兵开枪打死了,泡在水中,三天后我们才发现,奶奶当时八十多岁。后来还听说,当天在两个堰塘边上(东枣林水库西边),有个女的被日本兵轮奸,最后活活把人给害死了。
  同时,日本兵还跑到雷家咀,下我们的门板,拆我们的房屋,除了日本兵亲自拆,他们还逼抓来的劳力去拆。他们下门板,拆檩条,干什么用呢?因为坦克很多,又没有路,山涧沟壑很多,日本兵要用门板和檩条在这些地方铺路填坑架桥。
  战斗进行的非常惨烈。狮子山和李家山上的中国军队居高临下,据险阻击,不让日本兵前进一步。日本兵则以炮火压制,坦克冲击,士兵跟进的方法慢慢合围。围绕鹿门山这条南北通道,双方展开对攻激战。
  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双方互有伤亡。其中,中国的军队损失较大。由于中国军队武器处于劣势,关键又没有后援力量的支援和武器弹药的补充,至天黑时分,中国军队且战且撤,转退至霸王山区域。天黑定后,中国军队又向南经郑冲林场转移至郑岗林场。但日本兵则仗着人多势强和坦克武器优势,紧追不舍,战斗一直向南打去。
  至傍晚时分,鹿门山上的枪炮声渐渐平息,激战双方已向南转移。若大的鹿门寺庙空空荡荡(当时的寺庙比现在的要大两三倍,砖也大,墙也厚),和尚们也跑的无影无踪,只有寺院内的两颗比碾盘还粗(直径约2米)的大白果树,还静静的肃立在鹿门山谷间,铭记着日寇的凶恶与残暴。
  发生在鹿门山区的这场战斗只有半天半夜的时间。战斗结束后,连续几天我们仍然不敢回家,父亲和大人们只在夜里偷偷潜回家中,拿些粮食衣物上山。听父亲说,日本兵又返回来把魏李村后面山上中国军队的营房全烧了。
  当时正值五月中,天气已开始变热,我随大人们上山,见狮子山上仍有很多战死的中国士兵陈尸山间。听说鹿门山上发生过战斗,有很多外地的人来找。认得的人,家属就把遗体弄回去。家在附近的,有人来找的,遗体就收了。没家的,远处的,无名的,辨不清的,都没人管。也有很多家属认错人的。有的衣服上写有名字,有的没写名字。由于时间长,气温高,很多遗体开始腐烂变臭。当时,我们雷家咀只有上十家人,埋也埋不及,也无力埋,基本上没人管。遗体大约有一百多具,都是年轻人,二十岁左右。
  日本兵也被打死了很多,但尸体都被他们用骡子车拉走了。我在狮子山上还看到,到处都挖的有战壕,有坑窝,还有用石头堆的掩体。当时鹿门山区没有森林,狮子山上是光秃秃的。鹿门山上今天的树,是在土改之后,五七年才栽上的。寺庙后面暴雨池的泉水原来很大,五十年代林场那个耿场长嫌水小,派人一炸,水变小了。鹿门寺庙是住在东津山陕会馆的国民党部队在民国三十四年拆的,拆庙时我有十二、三岁了,主要把寺庙拆下来的木料拉走了。东津山陕会馆和会馆边上的炮楼拆除时,已经是解放后的事了。这些都是后话。
  鹿门山上的这场抗日战斗过后没几天,从南边传来消息,说国民党的张自忠将军抗击日寇,弹尽粮绝,宁死也不投降,英勇殉国。
  采访雷官德老人后三天,笔者按老人口述的方向,向南实地踏看了中国军队南撤的线路。鹿门山向南四公里到郑岗林场,沿古道继续向南经排山八公里到关子口,再向南十公里到宜城市板桥镇的十里长山。综合以上时间、地点和战斗进程、方向、线路等因素分析判断,可以确认,发生在鹿门山上的这场抗日战事,就是张自忠将军亲自参加、亲自指挥、最终英勇殉国的那场抗日战斗,时间就在1940年5月15日。

口述:雷官德 记录:刘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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